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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古遺珍:寶爾博物館馬家窯彩陶

 

彩陶,是史前人類留給我們的心靈印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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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距今約7000至5000年的黃土高原上,先民們已在窯火與泥土之間塑造器物,也塑造著屬於自己的世界。

彩陶,是史前人類留給我們的心靈印記。

在人類漫長的史前時代,有一種器物格外醒目——它既是陶器,也是繪畫;既關乎日常生活,也承載精神象徵。我們今天稱之為「彩陶」。這一名稱雖為現代考古學所賦予,但以黑、紅等色彩在陶器表面繪製紋樣的藝術形式,早在數千年前便已高度成熟。

彩陶並非簡單的裝飾,而是一種融匯技術與觀念的創造。在新石器時代的中國,它的發展並非零散,而是形成了延續不斷的藝術傳統。魚紋、蛙紋、旋紋、圓圈紋等元素,在不同地區與時期不斷演化、拆解與重組;具象逐漸轉向抽象,紋飾也從描繪自然之物,轉為表達更為概括的觀念。那些環繞器身展開的連續圖案,使有限的器壁呈現出無始無終的秩序感,也構成了一種可以被反覆識讀與傳播的視覺語言。

寶爾博物館展廳中的兩件馬家窯文化彩陶罐,正好展現了這一藝術傳統在不同時期的面貌。

馬家窯文化是中國新石器時代彩陶藝術發展的高峰,主要分布在今甘肅、青海一帶,年代約在公元前3300年至前2000年之間。它是在仰韶文化基礎上發展而來,並在演進過程中形成半山、馬廠等不同階段,呈現出由具象向抽象、由自由描繪向結構化構圖的轉變。

同時,馬家窯彩陶也被視為一種地域特徵極為鮮明的藝術現象。其紋飾風格、用色方式與構圖體系,在黃河上游地區形成高度集中且持續發展的格局,使這一地區成為史前彩陶藝術最為繁盛的中心之一。

 

半山類型彩陶罐

(馬家窯文化,中期階段,99.54.1)

 

 

Photo Banshan ok

罐,半山类型,新石器时代(公元前2600—前2300年)
马家窑文化(中国甘肃、宁夏或青海地区)
彩绘陶器;19 × 18 英寸
99.54.1
捐赠人:Linda Shih

 

這件彩陶罐侈口短頸,鼓腹下收,腹部兩側設雙耳。器物上半部施紅、黑兩色彩繪,頸部飾波折紋,肩部繪蛙紋與網格紋,口沿內側為垂波紋。紋飾集中於上腹,線條清晰,結構明確。

腹部上方繪有一組左右對稱的複合圖像,整體呈現「中央圓形—兩側展開」的構圖關係。這類圖像常被稱為「神人紋」,也有人將其與蛙形人聯繫起來。它的特點在於既可辨認,又難以確指,介於具象與抽象之間。

這種圖像形態,正反映出彩陶紋飾由象形走向象徵的過程。圖案不再只是再現具體對象,而是通過對稱、重複與邊界的組織,表達更為概括的觀念。這種處理方式,使圖像不再依賴對具體對象的再現,而更多通過結構與關係來傳達意義。

從用途來看,這類陶罐多用於儲藏。鼓腹擴大容量,雙耳便於搬運;裝飾集中於上部,下腹素面,也與實際使用中不易觀賞的部位相對應。

 

 

馬廠類型彩陶罐

(馬家窯文化,晚期階段,2000.39.1)

 

Machang pot

罐,马厂类型,新石器时代(公元前2350—前2050年)
马家窑文化(中国甘肃、宁夏或青海地区)
彩绘陶器;16 5/16 x 40 英寸
2000.39.1
匿名捐赠

 

這件彩陶罐長頸、侈口,圓肩鼓腹,整體輪廓渾圓飽滿。器物上半部施黑彩裝飾,頸部為網格紋,肩腹之間分區明確。

腹部裝飾為典型的「四圓紋」構圖:四個圓形對稱分布,內部填以網格紋,外以弧帶紋環繞,其間穿插人字形紋樣,整體結構嚴謹而富於節奏。與半山類型仍保留一定形象意味的圖案相比,這類裝飾更加抽象,強調幾何結構與重複秩序。

「四圓紋」並非孤立出現,一般認為其與更早的旋紋體系有關:由旋線圍繞圓心展開,逐漸轉化為穩定的圓形結構,最終形成明確的組合單位。在這一過程中,紋飾的意義也從依附具體形象,轉向由形式本身來承載。有學者認為,這類構圖可能與史前人對宇宙秩序或太陽運行的理解有關。

從這兩件器物中,我們看到的不只是不同類型的彩陶罐,更是同一藝術傳統內部的演變軌跡:由尚存形象暗示的圖像,發展為高度結構化的幾何體系。彩陶由此不僅成為器物表面的裝飾,更是一種以線條與色彩表達觀念的方式。

今天,當這些器物重新呈現在我們面前,它們所傳達的,已不只是遠古的工藝與美感,更是一種早期人類理解世界、寄託信仰的方式。

 

本文所載圖片及文字均受版權保護。如需使用,請聯繫館藏部(Collection Department)取得許可。相關資訊可能因進一步研究而有所修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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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01 April 20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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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2 North Main Street
Santa Ana, California 92706
TEL: 714.567.36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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